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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科技金融创新培训班学习考察报告
中国科技金融促进会  网址:http//:www.cstf.org.cn  2016-1-20

作者单位:付剑峰,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科技投资研究所;沈文京,科技部资源配置与管理司

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若干意见》(中发[2015]8号)、《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科技体制改革 加快国家创新体系建设的意见》(中发[2012]6号),以及人民银行、科技部、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知识产权局《关于大力推进体制机制创新 扎实做好科技金融服务的意见》(银发[2014]9号)有关精神,促进科技和金融结合,学习和借鉴在美国金融支持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和培育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创业方面的政策措施和创新实践,进一步促进科技金融结合。2015年11月15日至28日(14天),科技部资源配置与管理司举办了“赴美科技金融创新培训班”,来自科技部、财政部、人民银行、国家开发银行等部门,以及北京、天津、四川、黑龙江、浙江、河北、陕西、云南等地方科技部门的21名同志参加了培训。

赴美期间,培训班在旧金山硅谷地区、纽约华尔街地区等地根据培训计划开展了课堂培训、参观考察和会议交流等多种方式的学习培训活动,深入了解了美国创新创业文化精神,学习了公共政策和市场机制在促进高科技企业发展方面的先进经验,以及考察了金融创新与科技创新相互结合的创新实践案例。一是集中开展了专业化的培训课程学习。培训班分别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就美国“Bayh—Dole法案”和“JOBS法案”等公共政策支持中小企业创新创业发展状况、美国创业风险投资行业发展情况、美国创业创业精神与硅谷发展史等有关内容进行了集中学习和交流;二是考察调研了知名高科技企业和主流创新创业载体平台。培训班赴Tesla、Intel、Google等高科技企业进行座谈和实地考察,了解高科技企业发展路径中的科技投融资情况。参观和走访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CITRIS信息技术研究中心、杭州西湖硅谷天使投资基金(WestLake Venture)、GSVLabs众创空间、天使投资会孵化器(天使会)、InnoSpring孵化器等创新创业载体,深入了解先进孵化平台的运作模式、服务内容、项目投资和合作等方面;三是与资深金融机构人士进行了深入研讨和交流。培训班与华尔街亚洲金融学会金融界精英人士进行了专题座谈,了解美国金融体系和金融市场结构,以及科技与金融结合有关情况;拜访了知名基金管理公司——凯辉基金等,了解市场化投资机构在中美国际合作方面的资本运作等。现将美国促进科技和金融结合,推动科技创新和经济社会发展有关情况报告如下。

    一、产学研结合自发形成的市场化创新创业氛围。

在美国最富创新创业活力的硅谷地区,形成了以创造市场价值为导向,高校创业团队、孵化器和创业风险投资紧密结合的创新创业生态圈。围绕着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理工学院等一批知名高校,聚集了大量的创业风险投资机构,同时,汇聚了一批中小企业孵化器,如在加州大学CITRIS信息技术研究中心内部建立了专门的孵化器,高校创业团队可通过加州政府投资达数千万元建立的纳米实验室和3D打印实验室等,将研究成果转变为产品原型,并与入驻在研究中心的创业风险投资机构“零距离”对接并开展投资合作,外部创业团队也可以以会员制方式,共享相关实验室资源等。在制度上,研究中心、创业导师和团队等都可以通过股权关系,形成一致行动人,实现价值最大化;GSVLabs众创空间是硅谷最大的优秀孵化器之一,为创业团队提供全天24小时成本低、多元化服务的办公空间及资本支持等,具有商业咨询、投融资、项目路演、虚拟会议等服务;天使会(SVC Angel)不仅为创业团队提供基本的孵化器功能等,还聚集了大量天使投资基金,在投资创业团队的同时,推动硅谷优质项目在中国国内落地及项目双向对接等服务,并定期举办北美创业大赛,为国内外资本遴选优质项目案源。

    二、政府职能以加强基础条件建设和营造创新创业环境为主。

美国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在行政职能方面分工明确,联邦政府主要以营造法律环境为主,出台了“Bayh—Dole法案”和“JOBS法案”等公共政策,以及教育、医疗和知识产权保护法律等;州政府注重于本区域内的基础条件建设,吸引和集聚科技、教育、金融创新资源,具体来说,一是注重营造商业信用和法务环境。政府出台一系列保护所有者权益和知识产权的的法律政策,政府资助项目的知识产权归承担单位所有,并由承担单位自主处置;此外,法律政策的出台和贯彻,保障了商业信用形成良好商业环境。二是政府部门较少干预市场活动。创新创业活动中,政府很少以资金支持、行政指导等手段影响市场活动,各州之间对项目的引入基本通过间接的税收优惠为手段。三是政府更多注重公共教育和基础建设投入。如加州大学是美国排名第一的公立大学,加州政府也给予其较多的财政投入支持,不断提高办学质量,为硅谷的创新企业提供多元化的人才供给。同时,联邦和州政府在医疗、交通、电力等方面给予了大量投入,针对中小企业也加大政府采购等间接支持力度。

    三、具有良好的中小企业投融资环境。

    美国的金融体系主要以资本市场为主,庞大的资本市场体系是以良好的商业信用水平为基础。一是创业风险投资行业高度发达。截止2013年底,美国创业风险投资资本规模达2000亿美元左右,规模约是我国的7倍左右,在21世纪初期,科技网络泡沫高峰期时甚至超过3000亿美元,特别是硅谷地区,作为科技创新中心,聚集了美国近50%的创业风险投资资本。在2008—2010年间,每年的创业风险投资总额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不到0.2%,但获得过创业风险投资支持过的企业累计创造的收入却相当于全美销售总额的10%,累计创造的就业相当于全美私营部门就业总人数的11%。二是多层次资本市场发展较快且上市门槛不高。美国有3家全国性证券交易市场和7家地方性证券交易市场,挂牌交易企业数量超过了15000家,不同层次的证券交易市场为不同企业提供了多元化、多层次的股权交易服务。此外,由于挂牌上市采取注册制等,企业需要重视的是信息披露,上市融资门槛普遍不高。三是企业债券市场发达,为中小企业提供了更多融资选择。美国债券市场规模达44万亿美元,远超股票市场21万亿美元市值规模,是全球最大的债券市场,也是美国企业的主要融资渠道,其中企业债券市场规模达15万亿美元,由于良好的商业信用水平,美国约100多家的信用评级机构为企业债券进行了分层次评级,方便了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者需要。垃圾债券(Junk Bond)仍是中小企业融资的重要方式。四是推动创新创业的新型投融资模式快速崛起。硅谷银行投贷结合的模式曾经造就了一大批科技企业的快速成长。而目前,基于网络信息技术的互联网金融机构快速成长,如Kickstarter、Lending Club等股权众筹和P2P平台,不仅降低了中小企业的融资成本和门槛,而且服务对象和范围更加广泛。

    四、多种元素形成了美国硅谷地区的创新创业生态环境。

    是什么成就了硅谷的科技奇迹和经济发展?我们可以再造一个硅谷吗?带着这些问题,我们在老师的指导下,总结和梳理了硅谷成功的几条经验。一是尖端科技技术聚集。硅谷地区拥有美国著名的理工类高校,55位获得诺贝尔奖的高端人才聚集,能够持续产出具有国际领先水平的科学技术。二是专业人才丰富。高校围绕硅谷创新创业需要培养了大量人才,涉及生产、营销、人力资源、研发、财务等多个重要环节。同时,来自中国、印度等国家的科技人才为硅谷增添了由多元文化构成的创新活力。三是工业基础条件雄厚。聚集了大量具备较强工业化装备和生产能力的工业条件,可以较快时间进行科技成果的转化和产业化,缩短了实验室与市场之间的距离。四是良好的知识产权保护环境。旧金山市拥有80万人口,其中有六分之一从事律师行业,保障了创新创业的合法权益。五是激烈的市场竞争。硅谷地区可以说是全世界科技创新产业的竞争高地,100家初创企业5年后平均仅能存活7家,其中2家财务状况良好,5家处于维持经营状态,高度市场竞争程度,成就了许多全世界伟大的企业。六是多层次、多元化的支持创新创业的金融体系。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债券市场和股票市场规模,以及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支持科技创新的创业风险投资行业,多层次、多元化的金融体系为美国不同发展阶段、不同类型的企业提供了丰富的、个性化的金融服务。七是创新创业精神。以特斯拉为代表的的高科技企业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根据考察调研,发现优秀的“独角兽”创新企业(估值在10亿美元的创新型企业)会具有以下几方面优秀特质:首先,管理效率快,优秀创新企业的决策、执行力非常迅速,往往打破常规行为,占据市场先机并取得主动。第二,做别人不敢想的事,敢于思考,具有更高、更宽的视野,为自己定下高的目标并实施。第三,能直面失败,特斯拉CEO穆斯克认为“失败很正常,没有失败,证明你还不够创新”。第四,第一性原理,创新思维应该从自身主观角度思考问题,不能类比的去思考,要具有原创性、颠覆性。第五,通过股权激励,使公司员工具有归属感,通过机制制度,培养员工主人翁意识,管理决策公开透明,激励员工参与管理,在用人方面给予充分的信任。第六,全力以赴,创新创业的过程要全力以赴,不能瞻前顾后,更不能因为个人利益而步自封。

在美考察期间,我们也发现了美国创新创业一些新的动向和发展趋势。一是以纽约为主的传统产业和大金融发达的区域也开始创新创业转型发展,传统的大金融也更加注重科技创新,向创新领域的资本配置的比例也开始提高。二是众创空间的发展成为创新创业的重要载体。硅谷地区聚集了数十家知名孵化器,集成资本、孵化、商业支持等多种功能,纽约地区WeWork等众创空间等得到了市场机构的追捧。三是国内外的项目、资本互动增多。我国境内与硅谷地区的资本和项目交流日益频繁,境内的民营企业、私人资本等投资的机构在硅谷开设孵化器等不断增加,并积极参与海外投资,引入海外优质项目境内落地。四是创业风险投资投资阶段向中早期转移。美国VC在初创阶段的投资数量在减少,但是第二轮的跟投行为快速增加,体现出VC的风控管理意识加强。五是投资先进技术的开发应用持续升温。现实增强技术、无人机以及众多App程序等领域持续得到资本关注。

综上所述,根据培训班考察学习有关内容和美国创新创业发展趋势,结合我国当前经济转型和结构调整宏观背景,对进一步发挥创新创业经济新引擎的发展动力提出以下建议。

一是营造创新创业良好发展的市场环境。首先,完善有关知识产权和成果转化的法律法规政策,加快制定相关配套政策。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支持企业真正成为创新的主体。第二,加强信用体系建设,基于现有人民银行、工商、税务部门有关信用系统为基础,打通个人、企业信用与金融、工商、公安等多部门间的信息壁垒,形成全社会大数据信用体系,在条件允许情况下,面向市场开放共享。第三,培育创新创业文化。鼓励高校和科研院所中科技人员创新创业,高校内开设相关技能和素养的商科培训和社会实践,政府引导社会资本及创业导师等加强与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合作。最后,按照市场规律,开展创新创业活动,形成创新创业氛围。如依托创业投资机构等市场主体,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整合各方资源,开展如创新创业大赛和创业孵化等活动。

二是完善适应中小企业创新创业发展的金融体系。首先,进一步建设和活跃多层次资本市场,提高直接融资比重。尽快推动股票市场注册制改革,加强企业信息披露;发展信用评级市场,助力发展高科技企业债券市场,鼓励中小企业发行高收益债券;在创新资源聚集的区域,优化和整合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等。第二,鼓励发展创新资本和商业模式。发展如股权众筹、网络银行、天使投资基金、高科技企业项目与资本对接平台等创新型金融和商业模式。第三,出台相关税收政策,鼓励社会资本和个人投资者参与投资早前期科技型企业或项目,并以抵扣个人所得税、资本利得税等方式给予间接引导和优惠。

三是打造区域性创新创业中心或高地,辐射带动周边区域创新发展。聚集创新资源,针对理工类高校和科研院所聚集的区域,以及创新资本密集的地区(区域金融中心)等打造不同类型导向的创新创业中心或高地,如北京、上海、深圳、成都、西安、苏州、南京等。在科技创新资源聚集的地区,特别要加强商业环境建设,给予科研人员更多自主权,营造创新创业氛围,大力发展创新资本;在民间资本和创新资本聚集的地区,要引导和吸引符合区域产业特色和优势的项目资源等落地,发挥金融中心的资源配置作用,引导各类资本支持创新创业。加强国内外项目合作,打造国际前沿的创新创业高地。特别是在这些科技资源与创新资本聚集的区域内,依托市场机制大力发展产学研金相结合的创新型孵化器,将科技创新与市场需求、资本放大功能等有机结合。

四是政府转变对市场的指导方式,加强引导,放管结合,为市场主体创造更加公平的发展环境。逐步减少通过财政专项资金采取无偿资助方式直接资助企业这种“自上而下”的财政资金投入方式,应更多采用公开竞争、招投标等方式。规定国家重大科技项目和重点研发项目中,必须有一定比例的资金和项目由中小企业承担;完善政府采购制度,明确中小企业产品和服务在政府采购中的比重;整合现有财政资源,通过市场化和金融化方式转变和创新财政投入方式,如设立创业风险投资引导基金、科技创业证券公司、风险补偿资金等,以间接投入的方式引导和带动社会资本参与创新创业;加强财政对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的投入力度,加快多元化人才的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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